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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5-06
遗忘在山村的记忆—三夏时节 - [遗忘在山村的记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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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夏时节插队的第一年,按照国家政策每人每月12元生活费,按时拨到公社,我们吃的粮食由生产队的小驴车每月从30多里开外的镇粮站拉回来,我们基本还处在吃穿不愁的状态,大家没有什么生活和精神压力,年轻人一天到晚乐呵呵的,这么一天天的过下来,就到了三夏大忙的时节,也就是在这时节要将地里的麦子收回来,将苞谷再种进地里,老乡都说节令不等人,再懒的人这个时节都要下地干活。全村人除了孩子和动不了的老人,都上山了。
现在想想这三夏大忙,真是用词合理,一点都不夸张。平原上还可用上牛、驴、马车什么的机械或半机械的、四条腿的,我们在山区就只有靠人,这时候忙的圈里的猪一天也只能吃两顿饭,两顿饭还看不见光亮,嗷嗷的乱叫、拱圈。人都是头天晚上做好干粮,一早背上就走。想想那时真是累呀!早晨背上干粮和水壶就上了山,割的割,背的背,累得吃起饭来,都懒的张大嘴,天黑了才回来,还没吃完晚饭,场院里就燃起了滋滋作响的汽灯,汽灯的亮光,照的人们本就疲乏的脸上更加苍白。
德队长分配砍捆的砍捆,挑场的挑场,分配好,柴油机就发出了轰鸣,脱粒机一口一口的吞噬着麦捆,喷出的灰尘盖住了人们脸上苍白的神色,只能分辨出两只眼睛在一眨一眨。我曾经好奇的抢占在脱粒机前喂了一捆麦子,喷出的灰尘呛进了鼻腔,当时鼻血就喷涌而出,用手一抹就成了大花脸,德队长一把就给我拽到了一边,狠劲的瞪我一眼,我好难受啊!同学陪着我到水边洗干净,看着我可怜巴巴的样子说:别再去了,那不是玩的地方。我很乖的点点头,从此躲这个怪物远远的。
干啊干啊!一个哈哈接着一个哈哈!眼看着脱粒机吃下了象小山一样的麦垛,德队长一声令下,柴油机喘着粗气,停止了轰鸣,脱粒机也停止了转动。德队长说:歇息一下吧!等会再干!
我们就象是被判了死刑的囚徒,听到了特赦令,迅速地爬上麦垛掏了个洞将自己疲乏的身体就装了进去,然后就进入了梦乡,什么虫虫啊,蚊子啊,全部特赦自由了!也许那是有生以来最香甜的一次休息了,直到有人使劲的拽我的耳朵时,我才艰难的睁开眼睛,呀!天已经亮了!德队长冲着我喊:燕娃娃!回去吃饭!下河里(好高的山地)收麦子!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,唉!赶紧发烧吧!现在立马得一场大病该多好,就不用强挺着上山了!无奈,身体棒棒的,怎好意思当懒虫!到河里洗涮一下马上又精神了!
麦子好不容易收完了、打完了、入了仓,晒粮食这种活是轮不到我们这帮乐呵呵的年轻人的,我们又早早的起来,背上水壶、干粮进了山!
小麦收完就是种苞谷,面朝黄土背朝天,撅着屁股挖坑,一个接着一个,一天不知挖多少坑,一块地一块地的点,抓上一把粪,浇上一瓢水,老天爷打个喷嚏,再挤上几滴泪,苞谷长起来了,绿绿的青纱帐。不知谁说:看啊!苞谷地连着树林,打游击可是好地方!抬眼望去,满山的绿色,好美的一个地方!但是一个人上山还是很恐怖的,进到青纱帐里面,看到的只是绿色的叶子,听到的只是叶子唏唏唰唰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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